正 行
那年我在鄉下當老師。傍晚，孩子們都回家了，寂靜的校園只剩下幾只麻雀在樹上嘰嘰喳喳。
我病了，孤零零地躺在床上，一抹余暉透過窗欞斜射在空蕩蕩的房間。
“我得早日離開這地方。”正思忖調離鄉村的法子，門被人推開了，飄進一股魚腥味，張虎低頭站在床前。 “你怎么還不回家？”我有些嗔怪地問道。 “我……”他抬起頭，搓搓了手，轉身朝門外跑去。
我十分迷惑，連忙翻身坐起，只見墻上掛著兩條鮮嫩的鯽魚。
“你給我回來！”我命令著，他轉身挨門站著。
“這是你拿來的？”我指著墻上的鯽魚問他。他靦腆地抬頭望著我：“老師，今天是你的節日!”
我驚訝地凝視著他胖乎乎黝黑透紅的圓臉，“給你！”我掏出五元錢壓在他紅撲撲的手上。
“老師！”他驀地抬起頭，睜大黑溜溜的眼睛，驚恐而委屈地望著我，“今天是您的節日，您為我們操勞，病了，莫說是兩條小鯽魚，就是……”他竟泣不成聲。
“張虎，你……”我也一時無言以對。“老師！”他一定是看到了我噙在眼眶里的淚花，仰著頭一本正經地說，“我媽說吃了鯽魚煮湯，病會好得快些。”
校園里，幾只麻雀還在嘰嘰喳喳，我輕撫著他的小平頭，空蕩蕩的心被一群純真質樸的鄉里娃兒，用真情漸次填滿。
